晨光并未给南京城带来多少暖意。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会议厅内,空气凝滞如铅,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渐亮的天色,只有长条会议桌上方的几盏枝形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将围坐的将领们的脸映得如同石雕。
沈砚之踏入大厅时,目光扫过全场。蒋介石坐在长桌尽头,身着笔挺的特级上将礼服,胸前的采玉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面色沉郁,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那单调的“笃、笃”声,在死寂的厅内格外清晰。何应钦坐在他右侧,正低头翻阅文件,神情是一贯的恭谨。李宗仁、白崇禧等新桂系首领则坐在左侧,双臂环抱,眼神锐利,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审视。其他将领,或正襟危坐,或目光游移,无人敢与沈砚之对视。
“砚之来了,坐。”蒋介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空着的座位——那是仅次于何应钦的尊荣位置,此刻却像一个烧红的烙铁。
沈砚之神色如常,迈步上前,立正,敬礼:“总司令。”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然后才拉开椅子坐下。他的位置,恰好能看清所有人的表情。
“今日召集诸位,”蒋介石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沈砚之身上,又缓缓移开,“只为一件事:武汉叛党,祸-国殃民。汪兆铭受鲍罗廷及**蛊惑,公然分裂党国,通电诋毁中枢,更陈兵九江,欲行‘东征’。此乃公然叛乱,我辈革命军人,岂能坐视?”
他话音一落,厅内气氛骤然紧绷。何应钦率先表态:“总司令所言极是。武汉政府已被赤化,汪精卫更是丧失立场。我等身为军人,自当服从命令,讨伐叛逆,以-正-国法!”
李宗仁慢悠悠地接话,语气却不容置疑:“武汉方面兵力不弱,唐生智、张发奎皆骁勇善战。讨伐之事,不可轻率。需统筹全局,调集精锐,方能一击而定。”他这话,看似赞同,实则是在强调新桂系的兵力和话语权,也暗含了对蒋介石独断专行的一丝不满。
白崇禧则更直接:“总司令,目前津浦路北线,奉军压力甚大。若大军西向,北方门户洞开,恐致两面受敌。军事部署,还需从长计议。”他是在用北洋军的威胁,来制衡蒋介石对武汉用兵的决心。
蒋介石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他需要的不是“从长计议”,而是无条件支持。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沈砚之,带着一种逼视的意味:“砚之,你镇守南京,屏障中枢,又是北伐先锋。对此,你有何见解?”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砚之身上。这是风暴眼,是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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