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他以为他是好父亲——他给她们钱花、给她们饭吃、给她们屋顶住。可后来他病了,三个女儿没有一个来看他。他死在出租屋里,电话响了两天没人接。
前世他以为“养大“就是“好父亲“。可“养大“只是“养大“——跟“让他们站住“是两回事。你让他们站住了,他们摔倒了能自己爬起来。你只是养大了他们,他们摔倒了,会怪你没扶住。
这一世,他的三个孩子站住了——小龙能从“会做“升级到“盯着系统“,小芳能从“记账“升级到“判断风险“,小军能从“跑客户“升级到“看清渠道“。他们不只是在帮他——他们是在长自己的本事。可沈艳芳问的那个问题,不是“他们有没有本事“,是“他们扛事,是因为有本事,还是因为心疼你“。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沈医生,你家里——“他开口了,又停住了。
“我家里?“沈艳芳看着他。
“你家里有孩子吗?“
沈艳芳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下。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一个女儿。六岁。“
“她爸爸呢?“
“走了。“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她说“血压一百零五“一样平,“三年前走的。肺病。走的时候女儿才三岁。“
李享知没再问。他忽然明白了——沈艳芳为什么能问出“他们扛事,是因为有本事,还是因为心疼你“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就是个扛事的人。丈夫走了,女儿三岁,她一个人扛着——扛了三年。她扛的不是“我不知道怎么扛“,是“我知道怎么扛,可我不想让别人也像我一样扛“。
她看李享知的三个孩子,不是在看“懂事的孩子“,是在看“三个跟自己一样扛事的人“。她不想让三个孩子跟她一样——扛到没有人可以靠。
“你一个人带着女儿,不容易。“李享知说。
“习惯了。“沈艳芳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把她头发上的一缕碎发吹起来了。她没去捋,任由那缕头发在风里飘着。
“最难的时候,是我女儿生病那次。她发烧,烧到四十度,半夜里烧得全身发抖。我抱着她去县医院,挂急诊,打针,输液,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她烧退了,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抱着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旁边没有一个人。我就想——我要是累倒了,她怎么办?“
她转过身,看着李享知:“你那天在医院里差点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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