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道。
斟戈无寒道:“越地风俗与中原不同。中原列国,宴饮之际或赋诗言志,或引《诗》断章,或竞相酬唱,以辞采之华、应对之敏为尚。便是论政,也多务虚而少实,重在辞令机锋,不在事理深浅。可越人不尚这套。”
“王上要的,是言之有物。求者,必也凿凿可据;论者,必也切切可行。若言不能参一,取所不能及而称之,其犹躄者也。玉屑满筐,不为有宝。”
“那些搏人眼球的华丽辞藻,那些滔滔汩汩的长篇大论,若与范蠡大夫、文种大夫定下的邦国大计方向偏离,甚或公然唱反调的,一概不允。”
赵青心中微动:“若有人偏生要唱反调呢?”
“决然不允。”斟戈无寒淡淡道,语气却不容置疑,“越国方兴,如舟行逆水,非众力齐棹不能进。若有人自恃才智,在宴席之上大放厥词,夺礼妨政,扰乱国策方向,那便不是贤士,是祸害了!”
“王上虽宽仁,于此节却从不含糊。”
“虽不至于当场发作,只是那人——今日之后,便再无重登此舸的机会了。”
“是以,这宴上论对,非为逞辩骋辞、虚辞高议,乃是治实打实的治事之策——或治一邑,或训一旅,或理一川,或督一矿!”
“早在数月之前,邸报便已将章程发往各处方驿,凡有意赴宴登坛者,须预先择定所论之事,向有司申领:或领一卒,教习战阵,以验其能将;或领一郡之典册,查阅田亩赋税、山川水土,于限期内呈交治理方略……”
“所申之事,皆由有司批给相应文书符节,凭符调阅相关卷宗,凭节出入诸司库廪。”
“而后,将期间所研所习、所得所悟,当面向王上与诸位大夫剖析明白。若有疏漏,当场便见分晓;若有灼见,当场便可授职。”
赵青听到此处,心中已是了然。
这不就是论文答辩么?事先布置课题,给予资源与时间,最后在君王面前公开考核。
那些数月前便着手准备之人,今日登坛便是收获之时;那些临时抱佛脚的,纵有满腹经纶,也难在仓促间拿出扎实的方略来。
“今日登舸,名为赴宴,实为覆考。”斟戈无寒又介绍道:“飞庐中就座的那些人,便是做足准备,打算上坛的了。暂时不愿,中途放弃者,则需折返庐中,与寻常宾客同席。”
“越地民风素重胆气,若有人明明申领了课题,也入了飞庐席位,临到登坛之际却畏缩不前,旁人看在眼里,评价自然便差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