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的、弥漫性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空虚与灼烧感,伴随着肠道时不时的、清晰的咕噜鸣响,无比直白地提醒着他,这具由骨骼、血肉和经络构成的脆弱躯壳,需要依赖外界那些看似普通的食物,才能维系最基本的运转与生机。当阿蘅将一碗熬得稀烂粘稠、冒着腾腾白色热气的粟米粥端到他面前时,那朴素到极致的谷物香气,混合着柴火灶膛特有的烟火气,竟让他口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丰沛的津液,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杂念。粥很烫,白色的米油在碗边凝结成一圈淡淡的膜,他笨拙地用那只略显苍白的、指节分明的手握住粗糙的木勺,舀起一小勺,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小心而又有些急切地吹了又吹,直到感觉温度适宜,才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温热的米粥滑过舌苔,带来谷物天然质朴的微甜,继而顺着食道缓缓滑下,最终落入那空虚无着的胃中,那瞬间升腾起的、温暖而实在的饱足感,对他而言,是一种久远到无法追溯、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而具体的生命体验,远比记忆中(那模糊的、关于汲取星辰能量、维系神格不灭的感觉)那种宏大而冰冷的能量循环,要来得更真实,更富有“活着”的质感。
虚弱,更是如影随形,渗透到他苏醒后的每一个动作里。最初的那几天,仅仅是依靠自己手臂和腰腹的力量,从躺卧的状态挣扎着坐起身来,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需要调动全身残余气力的、艰苦卓绝的战斗。额角会不受控制地渗出细密而冰冷的汗珠,手臂会因为支撑身体重量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呼吸也会随之变得浅短而急促,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无形的巨石。尝试着下地行走,更是艰难得如同婴儿学步。双腿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又像是踩在厚厚一层柔软而无力承重的棉花上,每一步都虚浮不稳,需要紧紧扶着粗糙的土坯墙壁,或者依赖阿蘅那及时伸过来的、同样不算强壮却异常稳定的手臂,才能勉强挪动一小段距离。这种对自身肢体失去那种如臂使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的感觉,陌生而又……带着一种刺痛般的真实。与他记忆中(那愈发模糊的、关于动念间便可引动星河、塑造法则的浩瀚力量的感觉)那种无所不能的伟力相比,此刻这种连行走坐卧都需要竭尽全力的无力感,反而像一把粗糙的锉刀,更清晰地、毫不留情地打磨着他,让他更真切地触摸到了“活着”的脆弱与珍贵。
甚至还有那些微不足道,却又无比鲜明的疼痛。一次,他试图帮阿蘅挪动一下那张沉重的木桌,手指不小心被桌角一处未曾打磨光滑的、锐利的木刺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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