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珠立刻从白皙的皮肤下沁了出来,汇聚成一道醒目的红线。那尖锐的、如同被烧红的针尖猝然刺入般的痛感,让他下意识地猛地缩回了手,怔怔地、带着几分好奇地看着那一点点在自己指腹上绽放的鲜红。这种感觉,如此细微,如此具体,如此局限于这方寸之地,与他记忆中(那混沌的、关于神躯受损、法则链条崩坏时引发的、足以撕裂星域的、宏大而抽象的痛苦)那种波及范围广袤无边的创伤感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局部的、具体的、只属于这具脆弱肉身的、最直接的警告信号。阿蘅看到,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过来,口中念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一边利索地从墙角的药篓里找出几味捣碎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止血草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敷上。那草药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先是一阵更强烈的刺痛,随即被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感所覆盖,疼痛渐渐缓解,这又是一种新的、奇妙的感受层次。
阿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过多地嘘寒问雨,只是默默地、更加细致地安排着他的饮食起居,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耐心等待着孱弱幼苗的复苏。她知道,身体的恢复急不得,需要时间和持续的营养灌注。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准时端到他面前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她开始更加精打细算地利用家里有限的米粮,尽量变换着花样。有时是掺了刚从山边采来的、嫩绿野菜的糊糊,带着山野的清新气息;有时是加了后山挖掘的、粉糯薯蓣块茎的浓粥,饱腹而温暖;偶尔运气好,能从谷中那条清澈溪流的石头缝里,费劲地摸到一两条巴掌大的、鳞片闪着银光的小鱼,便能欢天喜地地熬上一小锅奶白色、鲜美异常的鱼汤,算是难得的荤腥滋补。无名默默地接受着这一切,那双曾经或许映照过星海生灭、此刻却清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眸里,除了最初的茫然,一种名为感激的情绪,如同溪水汇聚,日益浓厚、清晰。
随着体力如同春雨后的地气般,一丝丝、一缕缕地重新积聚起来,无名不再满足于只是被动地躺在床榻上,像一个无用的物件般接受着阿蘅单方面的照顾与付出。他看着阿蘅那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身影,在木屋内外忙碌地穿梭——举起沉重的斧头劈开坚硬的木柴,在灶膛前熟练地生起炊烟,在简陋的灶台上变出简单的饭食,在屋前的空地上仔细地分拣、晾晒那些形态各异的草药,甚至在屋后那一小片依着山坡开垦出的、石头比土还多的菜畦里,弯腰侍弄着那些顽强的菜苗……一种想要做点什么、分担些什么、回报些什么的念头,如同种子破土,自然而然地、坚定地在他心中萌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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