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在低语,“现在看着精神,绿油油的,喜人。可要是接下来三五天,老天爷不下雨,这地皮一干,它们立马就得蔫头耷脑。那时候,就得赶紧从溪里引水来浇。水啊,是命根子,可也得有分寸。水多了,泡着根,烂了,苗就死了;水少了,不解渴,叶子就得黄了,干了。伺候庄稼,就跟伺候刚出生的娃崽一样,你得懂它的脾气,它饿了,渴了,冷了,热了,都得心里有数,半点马虎不得。”
无名安静地听着,身体倚着锄头柄,目光追随着福伯那根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指,落在那一片生机盎然的青翠之上。那些禾苗,每一株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努力向上的生命,叶片舒展着,承受着阳光雨露,也抵抗着风霜虫害。生命的力量,在这最寻常不过的植物身上,展现得如此蓬勃,如此直接,又如此脆弱,需要精心呵护。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中,那被黑袍存在随意一指,便无声无息归于虚无的、格子里的星辰与世界。那里的生命,或许宏大,或许璀璨,但其存在与消亡,却只在于某个至高、冷漠意志的一念之间,轻飘飘的,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而在这里,在这一株小小的禾苗身上,他看到的却是具体的挣扎,努力地扎根,奋力地生长,需要阳光,需要雨水,需要土壤的养分,更需要农人充满敬畏与耐心的照料。它的生命历程,充满了细节,充满了变量,也充满了触手可及的希望与期待。
哪一种,更接近生命的本真?是那星辰生灭的、冰冷而宏大的规则,还是这禾苗生长的、温暖而具体的需求?
他给不出确切的答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看着这片被自己汗水浸润的土地,看着那些在风中欢快摇摆的绿色生命,心中那份因诡异梦境而不断扩大的空洞与茫然,似乎正被这实实在在的、带着泥土腥气和植物清香的“生长”本身,一点点地填补,虽然缓慢,却方向明确。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一场期盼已久的春雨如期而至,淅淅沥沥,敲打着木屋的屋顶和窗棂,如同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次日清晨,无名踩着被雨水浸泡得有些湿滑泥泞的田埂来到地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为之一窒。经过夜雨的充分洗礼,那些禾苗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不仅颜色变得更加翠绿欲滴,如同上好的翡翠,高度也似乎在一夜之间窜升了一截。每一片叶子上都挂满了圆润饱满的雨珠,在清晨愈发耀眼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每一株禾苗都戴上了璀璨的王冠。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泥土被雨水激发后的清新气息和植物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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