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着桃花谷及周边山脉的风物传说、气候变迁、物产分布;几本农书,详细讲解着各种作物的习性、耕种技巧、病虫害防治;此外,便是寥寥几本纸张泛黄、边角卷曲甚至破损的诗集,多是些描绘田园风光、抒发闲情逸致或离愁别绪的简单诗词,但对于此时的桃花谷,已是难得的精神食粮。
对于无名而言,这些印在泛黄纸张上的、方方正正的字符,不仅仅是符号,它们是钥匙,是舟楫,引领他进入一个远比桃花谷更为广阔、也更为深邃的精神世界。他学习的进度快得令人咋舌。那些在孩童们看来需要反复吟诵、死记硬背才能勉强记住的字形字义,他往往只需看上一眼,听上一遍,便能清晰地刻入脑海,并且能很快地举一反三,理解其在不同词句、不同语境下的微妙差异与丰富含义。仿佛这些知识并非从外部强行塞入他空茫的大脑,而是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他灵魂深处早已存在、只是被厚重尘埃与迷雾所覆盖的铭文,让其重新显现出原本的光泽。
陈秀才对此常常是捻须良久,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最终抚掌轻叹,眼中满是惊异与欣赏:“奇哉,怪哉!若非知晓你乃阿蘅那丫头从山外救回,前事尽忘,老夫定要以为你是哪家簪缨世族遭了变故、流落至此的公子,幼时便受过极严格的庭训了。这悟性,这记性,近乎……近乎本能!奇才,真乃奇才也!”
无名面对这样的赞誉,只是谦逊地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困惑的笑意。心中那关于自身来历的谜团,似乎因这非凡的学习能力,变得更加深邃了。这种对文字的亲和力,对知识的吸收速度,究竟来自哪里?他那被彻底遗忘的过去,究竟是一片怎样的土壤,能孕育出如此……异禀?
他如饥似渴,近乎贪婪地阅读着所能接触到的一切文字。地方誌里那些朴拙的记载,让他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历史与传说有了更立体的认知;农书上那些看似枯燥的条文,与他日间的劳作实践相互印证,让他对“耕种”的理解超越了体力的层面,进入了一种近乎“道”的规律性把握;而最让他心旌摇曳的,是那些简单的诗词。它们像是一面面清澈的镜子,映照出他此刻的心境,又像是一扇扇突然打开的窗户,让他看到了内心深处那些难以名状的情感,原来早已被古人用如此精炼而优美的语言道尽。
当他读到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超然时,脑海中便会立刻浮现出自己与阿蘅一同进山采药,在那云雾缭绕、空气清冽的山巅,远眺脚下群峰如黛、层峦叠嶂时,那种物我两忘、心旷神怡的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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