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数十种甚至上百种草药清苦、甘醇、辛烈等各种味道的、复杂而宁神的氤氲药香,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在巷中缓缓流淌。“济世堂”那熟悉的、经过岁月打磨显得愈发沉稳的黑底金字招牌,已然在望,如同一位沉默的智者,沉稳地悬挂在一座门面开阔、青砖到顶、飞檐翘角、看起来颇有年头与底蕴的建筑门前。
然而,就在距离那药铺门口尚有十几步远的地方,一阵极不和谐的、粗暴地撕裂了此地应有宁谧与药香的喧哗与凄厉哭喊声,如同投入平静古潭的巨石,猛地炸响,巨大的声浪与恐慌的情绪涟漪,瞬间打破了这条巷子惯常的、几乎凝固的沉寂。
只见药铺斜对面,一处因年久失修而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黄泥的墙角下,稀稀拉拉地围着一小圈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指指点点,神色各异,构成了一个微小而紧张的社会缩影。圈内,三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布料粗糙却故意做出敞怀挽袖姿态、满脸横肉写满了蛮横与戾气的汉子,正呈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半包围之势,围堵着一对看起来像是依靠卖唱糊口、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父女。那老者年纪约在六旬上下,头发已然花白了大半,如同深秋荒野上被霜打过的芦苇,杂乱而枯槁地贴在汗湿的头皮上,身上穿着一件打满各色补丁、颜色混杂、几乎看不出原本材质与颜色的破旧长衫,洗得发白,边缘磨损得如同流苏。此刻正佝偻着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腰身,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琴身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浅色木纹、琴弦甚至断了一根、如同垂死老人般奄奄一息的破旧胡琴,布满深深皱纹与褐色老年斑的脸上,交织着深入骨髓的惶恐与近乎绝望的卑微哀求,正不住地向着那三个恶霸作揖打躬,干裂起皮的嘴唇哆嗦着,却因极度的恐惧与哽咽而发不出连贯清晰的求饶声,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气音。他身后,紧紧依偎着一个年纪约莫在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生命中最娇嫩的年纪,却因长期的营养不良与颠沛流离而面色蜡黄,身形瘦弱得如同细竹,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倒,同样穿着一身打满补丁、却浆洗得还算干净的碎花粗布衣裙,颜色褪淡,早已看不出最初的模样。此刻,她吓得浑身如同暴风雨中无助的树叶般瑟瑟发抖,一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倒映着青春光彩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如同受惊后试图寻找藏身之处的小鹿,死死攥着老者那同样瘦弱不堪、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后衣襟,试图将自己单薄得令人心碎的身子完全藏匿于父亲那同样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庇护的、颤抖的背影之后。
为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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