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在了身后。
行军路线沿着山谷和干涸的河床向下,地势逐渐趋于平缓,气温也开始明显升高。刺骨的寒风被干燥、裹挟着沙砾的热风所取代。天空呈现出一种缺乏水汽的、刺眼的湛蓝。周围的植被变得更加稀疏,耐旱的灌木和带刺的草类取代了高海拔地区的苔原和零星松柏。
诺敏注意到,李匠人所在的那几辆覆盖油布的大车被保护得更加严密,周围总有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守。她偶尔能看到李匠人和他手下的工匠们围着那些拆卸的器械零件忙碌着,擦拭、调试、组装一些她看不懂的部件。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情人的肌肤。诺敏猜想,那些东西,或许会在攻打巴格达那样的大城时,发挥关键作用。这让她对前方的战事,又多了一层技术层面的、冷冰冰的想象。
法里德,那个波斯学者,并没有被送回俘虏营,而是被纳雅安排跟着辎重营一起行动,依旧承担着一些临时的通译和文书工作。他像一抹灰色的影子,沉默地跟在队伍里,对周围蒙古士兵的喧哗和沿途变化的风景都毫无反应,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他会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眼神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恐惧、眷恋和绝望的光芒。那里是他的故乡,而如今,他正跟随着征服者的军队,走向它可能覆灭的命运。
诺敏没有再主动和他说过话,他也没有。两人之间仿佛存在着一条无形的界限,一边是征服者的工具,一边是被征服者的遗民,那短暂的、在石堡和帐篷里的交集,如同水面的涟漪,已然散去。
白天的行军枯燥而疲惫,夜晚的营地则弥漫着一种对未知的猜测和隐隐的亢奋。士兵们围着篝火,谈论着从更前方的探马那里听来的、关于巴格达的种种传说:城墙高耸入云,街道铺着大理石,宫殿的屋顶是黄金打造,那里的女人蒙着面纱,眼睛像星星……
诺敏听着这些夸张的传言,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她只是检查着自己的药囊,清点着各类草药的数量,估算着在更加炎热干燥的环境下,可能会出现的伤病。她摸了摸师父留下的皮箱,冰凉的触感让她纷杂的心绪稍稍安定。
路,还在脚下延伸,通往那个名为巴格达的、巨大的未知。而她和这支庞大的军队一样,只是这历史洪流中,一颗不由自主、向前滚动的石子。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带着远方沙漠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与火的味道。
第十二章两河之间
地势彻底平坦了,平坦得让人心慌。
肯特山的巍峨、阿拉穆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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