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未退。
「陶老丈说得对。」苏秦转身:「马大人,粮得换。」
「北线一万石,换深仓的陈年乾粮,越干越好,经得起冻。」
「这批新粮,拨给南线。南安的灾民等米下锅,四日就到,新粮到了就吃,正合适。
「」
「京仓那三千石,取中仓耐储之粮,不新不陈,入库经放。」
马会川抓着那把粮,又看看陶丰年,又看看苏秦,忽然叹了一口气。
「下官在仓场二十七年,自问册上的数,没有错过一笔。」
「今日才明白,册上的数对,粮未必对。」
他朝苏秦拱手,这一回,躬得比初见时深了许多。
「状元公这只手,不只握得住御笔。」
「也认得谷子。」
苏秦把粮放回扦盘。
「马大人,该谢的是陶老丈。」
「粮走错了路,再漂亮的调令,也是废纸。」
粮换定了,六线排定了,眼看就要开工。
人,又出了岔子。
码头脚行的几百名脚夫,聚在仓场大门外,不进来。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姓程,名阔海,肩宽背厚,一张脸让河风吹得黑里透红。
——
他不吵不闹,就抱着膀子立在门口,身後几百号人,也都不吵不闹,蹲着。
马会川出去交涉,回来时脸色发僵。
「要加钱?「许成谷问。
「不是。」马会川摇头:「程阔海说,钱按官价,一文不多要。他们要的是,先见着钱。」
苏秦跟着出去,听程阔海把话说完。
汉子的话,粗,直,可句句在理。
「大人,军粮是命,俺们懂。今夜这活,拼死也得干,俺们也认。」
「可俺得把话说在前头。」
「三年前,河西仓也是一夜急运,也是军情如火。俺们脚行两百多号人,扛了一夜,天亮各回各家。工钱呢,说是急支无档,补办手续。」
「这一补,补了七个月。」
「有个兄弟,腰在那一夜扛坏了,躺了半年,药钱是全行凑的。官家的工钱下来的时候,他坟头的草都长起来了。」
程阔海抱着膀子,声音不高。
「军情两个字,大。俺们扛得动粮,扛不动第二回这样的帐。」
「今夜要俺们进场,行。」
「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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