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先立在纸上。」
苏秦听完,回头看许成谷。
许成谷面无表情,可他没有说一个不字。
苏秦心里有数了。这不是刁难,这是旧帐。官府欠下的旧帐,今日追上门来了。而追帐的法子,还这麽克制。
他同许成谷低声议了几句,回身,朗声开条件。
「程行首,你听好。」
「今夜脚钱,依官价。入场之前,先发一半,现钱。装船完毕,再发一半。」
「凡入场之人,登记姓名,记工时,归线记档。後一半的钱,凭工票领,工票之上,盖户部官印。」
「钱直接发到各人手里,不经行首,不经任何人代领。」
「再有,今夜凡有磕伤扛伤,医药之费,仓署出,记在此次发运的公帐上。」
程阔海听完,盯着苏秦。
「大人说的工票,啥模样?」
苏秦回身,让书吏当场裁了一张,填上样例,请许成谷落印,拿出来给他看。
一张巴掌大的纸。姓名,工时,线号,应领钱数,户部印。
程阔海捏着那张盖了官印的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不认得几个字,可他认得那方印。
他把工票还回来,转身,朝着身後几百号人,吼了一嗓子。
「钱,落纸了!印,是真的!」
「都起来!」
「进场,扛粮!」
几百条汉子轰然起身,卷着一股热气,涌进了仓场。
酉时正,开工在即。
许成谷把苏秦叫到一旁,取出一份现写的文书。
「章程是你排的,西边三条线,你亲自去坐。」
「名不正,印不应。这份职分文书,你收好。」
苏秦接过,展开。
翰林院修撰苏秦,暂监通济仓西三道发运,即时起,至今夜子时止。所监者,西三线粮务:所涉者,本次北线、南线、京仓三路之粮。
此外仓、他项粮务,不与焉。
界写得清清楚楚。
三条线,一夜,三路粮。多一步,不许。
苏秦郑重收了文书。文书入怀的一刻,他识海里那方七品天官的实习印,轻轻一动。
这座仓场的法则,认下了他今夜的职分。
他走到西三线的粮道口。
三条粮道,自仓门直通码头,黑签、蓝签、黄签,三色分明。
苏秦没有布繁复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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