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翻出另一份册页。
「俸禄签领,刘守拙最後一次签领,是开朝五十年二月的俸银。三月的俸银,没有签领。此後再无记录。」
「人事册页上呢?有没有注销的手续?」
「没有。」
纪观澜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文档司的人事册上,刘守拙这个名字,从开朝四十三年暂留入册,到我能查到的最後一条记录,始终是「在册状态。」
「没有注销。」
「没有任何一份文书,说他离开了。」
苏秦放下册页,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一个人,考勤和俸禄同时停止,但人事册上没有注销。
在官场的公文体系里,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按照文档司的记录,这个人既没有走,也没有死。
他只是不再出现了。
而没有人去追问「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给他销册。
苏秦想起了昨天故牍库里那段末任主官的手书。
「上头不是忘了。上头是不想定。」
「不定,则活。」
刘守拙这个名字,在文档司的册上,也是「活「的。
活了二百五十年。
一个没有注销的名字,在一座衙门的故纸堆里,静静地挂着,无人过问,无人清理。
像一扇没有关上的门。
门後面是什麽,没人知道。
但门是开着的。
「纪先生。」苏秦开口了。」刘守拙在掌印之源的花名册上,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有。」纪观澜翻出昨天从故牍库带回来的花名册摹本。」刘守拙,开朝二十五年入掌印之源,初任抄录书办,後升为管档书办。在掌印之源做了十八年。」
「管档书办。」苏秦重复了一遍。」管的是什麽档?」
纪观澜指着花名册上的一行小字。
「职掌:本署印信出入之日常登记及归档。」
苏秦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两息。
印信出入的日常登记。
也就是说,三百一十七方旧印的「入库待销「记录,经手人之一,就是刘守拙。
他负责登记印信的进出。
他知道每一方印进了库房的哪个架子,放在哪个匣子里。
而裁撤之後,三百一十七方印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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