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苏秦在文档司处理了一些收尾的工作。
定安府的回函还没到,至少还要七八天。追印台那边的材料已经整理完毕。故牍库的卷宗已经归位。抄录房的查阅也结束了。
所有能查的,都查了。
所有能写的,都写了。
总汇册翻到最後一页,上面写着他前天晚上写的那行字:「翰林院现有人员中,有无一人,职务为抄录书办,在院时间不明,无人知其入院年份?」
这行字後面,还是那个方框加圆圈的双重标记。
苏秦把总汇册合上,走到窗边,想了一会儿。
然後他去找了纪观澜。
「纪先生。」
「在。」
「今天下午和明天,你帮我盯一下文档司这边。有什麽新材料到了,或者秦大人有什麽交代,你替我接着。」
纪观澜看了他一眼。
这种事,他从来不多问。
「好。」
苏秦又去找了陆明谦和沈青崖,把几件小事交代了,都是整理性的工作。
做完这些,他回到值房,把总汇册和所有摹本锁进了案下的抽屉。
然後他出了文档司,回翰林院。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不急。
冬天的皇都,街上行人不多。苏秦穿过两条巷子,走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河水结了薄冰,冰面上落着几片枯叶。
他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片枯叶冻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进翰林院的那天。
元度衡送他到院门口,说了那句话:「院里有个抄书的老书办,抄了三十年,人很和气。新人进院,都爱寻他问东问西。你也可以。」
那时候他刚入院,什麽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元度衡的嘱咐:头三个月,只抄书,只当值,只喝茶,什麽都别翻,什麽都别问。
他照做了。
三个月坐旧,把自己坐成了一件冷衙门里的旧家具。
三个月里,他每天走过那间值房,看见那盏灯,听见翻页声,从来没有进去过。
不是不想。
是不到时候。
後来去了旧诏库,见到了白发老书办。那位老人坐在旧诏库的角落里,守着七批移交的旧诏,看苏秦把一千一百三十七卷旧诏分类编目,看他把五卷异常的旧诏归进「销录存疑「而不写一个字的推测。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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