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东西,在这一瞬间,被触动了。
不是惊讶。
不是感动。
是一种极深极深的、苏秦读不透的东西。
像是一口枯了很久的井,有人朝井底扔了一颗石子。
石子落了很久。
才听见水声。
「小子。」
老者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传胪那一夜的沉稳,不是旧诏库里的平淡。
是另一种。
苏秦说不出那是什麽。
但他听出来,那个声音里,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很轻。
很沉。
老者把茶盏放下了。
放的时候,盏底碰着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苏秦的问题。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茶。
看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了。
「你知不知道。」
「三百年。」
「你是第一个,问这句话的。」
苏秦的心,被什麽东西击了一下。
「来过的人,有。」
老者的声音,恢复了平缓,但那根被拨动的弦,还在震着,震得很轻。
「先帝爷在世的时候,派人来过一趟。不是先帝爷自己来,是一个心腹内侍,半夜摸进翰林院,在这间屋子外面站了一炷香,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先生安坐,朕记得。
「朕记得。」
老者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这三个字,老夫在这间屋子里看了很多年。後来信旧了,碎了,老夫就把那三个字,记在心里了。」
「先帝爷走了之後,再没有人来过。」
他抬起眼,看着苏秦。
「当今天子知道老夫在这里。但天子和先帝不一样。先帝是查出来的,当今是继承过来的。」
「继承来的东西,和自己查出来的东西,分量不同。先帝敢写那三个字,因为他用十一年的命去查、去打、去夺,最後信了老夫。」
「当今没有打过那一仗。他知道老夫在这里,但他不确定老夫是什麽。」
「所以他不来。」
「不来,不是不敬。」
「是不敢信。」
老者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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