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秦听得出来,那份淡的底下,是漫长的、无人可诉的孤独。
三十年。
这间屋子里,只来过一个人的一封信。
信上三个字:朕记得。
然後信碎了。
字还在心里。
但送信的人,已经不在了。
苏秦在矮凳上坐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麽。
所有的安慰都太轻了。一个等了三百年的人,一个削了自己名字的人,一个坐在自己闯下的祸最深的疤旁边抄了三十年书的人。
这种孤独,不是语言能填的。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来了。
坐在这里。
喝一盏茶。
问一句话。
让这个人知道,三十年後,有第二个人来了。
「前辈。」
苏秦的声音很轻。
「晚辈来了。」
就这三个字。
老者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古井一样的眼睛里,那颗石子激起的水声,终於平息了。
平息之後,水面上映出了一点光。
极淡的。
像是井底的天空,被谁擦亮了一小块。
「老夫知道。」
老者说。
「老夫早就知道。」
两个人又喝了一阵茶。
茶凉了,老者又续了热水。续水的时候,他的手很稳,壶嘴对着盏沿,水线细细的,不偏不倒。
苏秦看着他续水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辈。晚辈在文档司的增减册上,查到了一条调出记录。一个姓刘的人,从文档司调入翰林院。」
他没有问「这个人是您吗「。
因为他知道不是。
造印者的年纪,远远超过一个书办的年纪。
老者续完水,把壶放回炉上。
「刘守拙。」
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苏秦没有说话,等他继续说。
「掌印之源的管档书办。跟了老夫十八年。衙门裁撤之後,老夫把他安顿在文档司,让他帮老夫守一些东西。」
「守了七年。七年之後,老夫这边安顿好了,他就来了这里,帮老夫把最後几样东西搬进来,交接完毕。」
「然後他走了。」
苏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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