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是什麽时候。
但他知道,路上了。
一盏灯。
一盏茶。
一句「晚辈来了「。
路,就上了。
三丈之外的那间值房里,老者独坐在灯下。
苏秦走後,他没有立刻继续抄书。
他坐着。
面前那盏苏秦带来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把那盏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
他喝了。
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喝完之後,他把空盏放在案角,和自己的茶盏并排摆着。
两只盏。
一只旧的。一只新的。
旧的盏上有几十年的茶渍。
新的盏上乾乾净净,只有今夜一盏茶的痕迹。
老者看着那两只盏。
看了很久。
然後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案角的那只黑漆匣子。
他没有打开。
他只是把手覆在匣子的盖面上,轻轻地按了按。
匣子里,有一样东西,在他掌心下面,微微地颤了一下。
极轻。
极短。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终於知道,那个会来的人,来过了。
来过了。
还会来。
老者收回手,把灯芯剔了剔。
灯火重新亮了起来。
他拿起笔,翻开那本抄到一半的旧书。
继续抄。
一笔一笔,工工整整。
和三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只是今夜,抄了一页之後,他停了停。
不是累了。
是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小子说,明天晚上再来。
带茶。
他说了别带太好的。
老者坐在灯下,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笑。
是一种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东西。
很久以前,他还有名字的时候,有人给他送过茶。
很久以前了。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那盏茶是什麽味道了。
他只记得,喝茶的时候,对面有人坐着。
有人坐着。
这四个字。
三百年了。
今夜,又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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