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把一个人,从翰林院几百号人里,单独拎了出来。
一个抄书的老书办。
不是郎中,不是侍读,不是修撰。
是一个抄书的。
堂官会知道翰林院有个抄了三十年书的老书办吗?
苏秦在心里回答自己。
不会。
堂官是吏部的堂官。吏部管天下官员的铨选、考核、升调。一个翰林院里的抄书书办,连品级都没有,进不了吏部的眼界。
堂官连他的名字都不会知道。
那这句话,是谁让堂官问的?
苏秦没有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称了一称。
秦衡之把回文合上。
「苏修撰。」
「大人。」
「这句话,是堂官的原话,还是别处递过来的,我不知道。」
秦衡之的声音很平。
「但我知道一件事。」
「堂官不会无缘无故去查翰林院一个书办。」
「他今天早上递这句话过来,就是要你自己去想一想。」
「他明天问你的时候,看你怎麽答。」
苏秦点了点头。
「学生明白。」
秦衡之站起身。
「今天一天,你自己安排。」
「我这边,把定安府那边催一催。你安心准备明天。」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苏修撰。」
「你明天去,只答你自己查到的。」
「查到了就说查到了,没查到就说没查到。」
「别猜。」
「堂官那种人,一辈子听人答话。」
「你只要有一处是猜的,他听得出来。」
说完,走了。
值房里,三个人坐了一会儿。
先开口的是纪观澜。
「这句话,不是问我们的。」
苏秦看向他。
「是问你的。」纪观澜说得很乾脆。」,查案诸人「,是四个人的话。但堂官只见你一个。这句话说是问我们四个,其实是问一个人。」
「问你知不知道那个人。」
「或者。」纪观澜顿了顿。」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个人。」
沈青崖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句话还有一个用处。」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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