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告诉你,这件事的分量,已经不在文档司这一层了。」
苏秦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院子的天色。
冬日的上午,天很高,云很薄,光是白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来,坐下。
「今天上午,我们四个把所有的材料再对一遍。」他说。」对完,你们两个回文档司,我自己回翰林院。」
「你回翰林院做什麽?」沈青崖问。
苏秦想了想。
「想清楚明天怎麽答。」
上午的时间,花在了核对上。
四个人把从旧诏库到追印台、从故牍库到抄录房、从文档司增减册到翰林院增减册的全部材料,一条一条重新对了一遍。
对完之後,陆明谦拿出一份东西。
是他这两天单独做的。
「笔迹比对,做完了。」
他把两张摹本并排放在案上。
一张是故牍库里「未结事项「那份手书的摹本,末任主官写的。
另一张,是翰林院增减册上那个「某「字的摹本。
「我在抄录房的时候,把刘守拙抄录件的签条笔迹,也拓了几份,一起比了。」
陆明谦说。
「结论很简单。」
「翰林院增减册上的「某「字,出自刘守拙本人之手。」
「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另一头。」
他指着「某「字的收笔处。
「刘守拙的字,是标准的吏部公文体,端正,规矩,一板一眼。这是文档司抄录房练出来的字,练了七年的字,手上已经改不了了。」
「可是这个「某「字。」
他把手指移到了那个字最後的收笔上。
「这个字的收笔,带锋。」
「不是公文体该有的收笔。公文体讲的是藏锋,收笔要圆,要收得住。」
「这个字相反。它收不住。」
「像是一个练了一辈子公文体的人,在某一个时刻,忽然用他早年学字的那个手法,写了这一个字。」
苏秦看着那个字。
「早年。」
「对。」陆明谦说。」每一个写字的人,都有两个手。一个是後来练出来的公文手,一个是早年学字时的底手。」
「平时用公文手,写公文。可要是写了别的,比如自己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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