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苏秦坐在案前,没睡。
他看着总汇册上的字。两件事在心里打架,打了一夜,分出胜负了。
查案是一件事。去铁壁关是另一件事。
两件事,一条路。
他拿起笔,在「定安府那两方凭信,在谁手里」後面,划了一道。
去问。
去当面问。
巳时,文档司正堂。
秦衡之看着案上的铨叙司抄件,又看看站在案前的苏秦。
「你昨晚没睡。」秦衡之说。
「是。」
「为了去铁壁关的事。」
「是。」苏秦递上一份文书,「大人,定安府的回函,我不等了。我要即刻启程。」
秦衡之没接文书。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理由。」
「函到定安府十八天,回函十八天。一来一回三十六天。」苏秦语速很快,没有废话,「三十六天,入冬了。大雪封山,北关的商道会断。铁壁关的关簿上,那支商队每年入秋通关。现在是秋末。再等,今年的商队就走远了。」
秦衡之看着他。
「你为了追一支商队,要扔下京城摊开的摊子?掌印司那三百多方印,你不追了?」
「那三百多方印,死在京城。」苏秦直视秦衡之,「铁壁关的那两方,活着。活的东西,会跑。」
屋里安静。
秦衡之敲桌子的手指停了。
「你要告假一个半月。吏部没有这样的规矩。除非是公差。」
「那就派公差。」
「名目呢?」秦衡之问,「文档司去查边关的凭信?越权了。」
苏秦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推过去。
秦衡之扫了一眼。
那是纪观澜昨晚连夜写完的铁壁关旧事。上面有一行字被苏秦圈了出来。
「商队出关,运茶。入关,运马。」
秦衡之皱眉:「这有什麽问题?边关互市,历来如此。」
「茶有数,马有数。」苏秦指着那行字,「纪先生查过关簿,每年入关的马,是三百一十七匹。」
秦衡之猛地抬起头。
三百一十七。
这个数字,他太熟了。
故牍库里掌印之源待销的旧印,三百一十七方。
追印台上,要追的编号,三百一十七条。
铁壁关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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