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云溪双生
江南有村,名云溪。村东有户马姓,村西有户贾姓,同年同月各诞一子。马家子名守真,贾家子名崇业。两子落地时,村中老学究夜观天象,见东方有淡墨色云气如童稚涂鸦,西方有赭红色云纹如市井旗幡,捻须叹曰:“诗意童年浓水墨,沧桑岁月淡烟痕。此二子,骨同一源,命分两途。”
马家清寒,草庐三楹,竹篱环之。守真幼时,常见破墙悬旧葫芦,篱边野菊自开自落。其父以卖字为生,四壁皆悬水墨:有烟波钓叟,有山寺晚钟,皆淡极似欲化去。守真坐槛前,以苇杆画地,画流云,画飞鸟,画毕以手抹之,仰面看云聚云散。
贾家殷实,青砖小院,植碧柳四株。崇业幼时,玩物充栋:无锡泥阿福,苏州九连环,扬州漆器小马车。其父行商,每归必携新奇物件。然崇业最爱者,乃父账房中之紫檀算盘,珠子碰撞声清越如珠落玉盘。五岁时,已能数至千文。
两童七岁始遇。清明日,村塾开蒙。先生授《千字文》,至“天地玄黄”,守真忽指窗外:“先生,天非玄,乃蟹壳青间鸦背色。”满堂哄笑。崇业端坐后排,小声接道:“黄非地,新蒸栗子糕之色也。”先生愕然,视二童如看奇卉。
自此,二人常同游。云溪村后有山,名稚峰;前有塘,名墨池。守真性静,可蹲塘边半日,看水黾点水,看蜻蜓蛻壳于芦苇。归而画于沙地:水纹十八态,竟无一同者。崇业性动,采狗尾草编小笼,捕纺织娘入内,欲市于邻童,三文钱一只。守真见而释之:“彼亦有其家。”崇业跺脚:“明日我必捕双倍!”
二、稚峰墨池
夏至,二人潜出村塾。守真引崇业至墨池深处。荷花开极,守真指一莲蓬:“此中有七子,如北斗。”剥之,果然。又指残藕:“此藕断丝连,丝凡九缕。”拾而验之,不差。崇业奇之:“汝何以知?”守真茫然:“但觉应如是耳。”
崇业自怀中出锦囊,倒出铜钱十数枚:“昨日与王货郎赌掷钱,全胜。”乃教守真戏法:钱立指尖,旋转如陀螺。守真学三日,指尖破而钱不倒。崇业又出小弩,削竹为箭,射柳叶,十中七八。守真射之,箭皆坠塘中,惊起白鹭一双。
守真忽指水面:“看彼影。”二人俯身,见云影、柳影、人影交错。崇业影浓如墨,守真影淡似烟。崇业笑:“汝影薄,必非长寿相。”守真不语,以指拨水,影碎复圆,竟化作鹿形。崇业揉眼再看,仍是人形。
秋深,二人登稚峰。守真拾红叶,对日观其脉理:“此叶经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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