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渡江,烟波逐浪。
乌篷船摇摇晃晃行了整整一夜,破晓时分,江雾散去,远处天际线尽头,终于透出一片连绵林立的楼宇轮廓。
那是沪上。
是十里洋场,是繁华魔都,是江南水乡百姓口中遥不可及的人间盛景,也是阿贝赌上全部身家性命,孤身奔赴的未知前路。
船身顺着黄浦江的流水缓缓靠岸,江水翻涌,带着城市独有的喧嚣水汽,完全不同于江南小镇清冽温柔的河水。耳畔再也听不见水乡温柔的橹声,取而代之的是汽笛长鸣、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层层叠叠的声响扑面而来,喧闹得让人心慌。
阿贝站在船头,一手紧攥着肩上的粗布包袱,一手下意识按住胸口的玉佩。微凉的玉质隔着粗布衣衫,稳稳贴着心口,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安稳底气。
一夜行船,她未曾合眼。
不是不累,是不敢睡。
心底装着重病垂危的养父,装着家中摇摇欲坠的生计,前路茫茫、身无长物,半点松懈的资格都没有。一夜江风吹拂,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脸色略显疲惫,可那双清亮的眼眸,依旧笃定坚韧,不见半分怯懦退缩。
船夫大叔停稳船身,回头看向一夜未眠、静静伫立的少女,心底满是唏嘘,温声叮嘱:“阿贝丫头,到沪滩渡口了。这大上海鱼龙混杂,不比咱们水乡纯粹,凡事多留心,嘴巴甜一点,遇事忍让三分,千万别硬碰硬。”
“多谢大叔一路相送。”阿贝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她自小被莫老憨夫妇教得淳朴知礼,即便身处绝境,依旧守着心底的分寸与温柔。
付了仅有的船钱,阿贝踩着斑驳的青石台阶,一步步踏上了沪上的土地。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真切的喧嚣与繁华扑面而来,瞬间将这个来自江南水乡的少女彻底包裹。
宽阔的柏油马路车水马龙,黑色的私家汽车穿梭往来,身着西装礼帽的绅士、穿着洋裙旗袍的小姐步履从容,街边商铺林立、招牌错落,洋货铺子、绸缎庄、茶楼酒馆、商行钱庄比肩而立。霓虹招牌虽未亮起,白日里依旧气派夺目,处处透着水乡从未有过的摩登繁华。
可这份极致繁华,于初来乍到的阿贝而言,却满是疏离与冰冷。
锦衣玉食、车马华贵,皆是旁人风光。
于她,只有一身粗布衣衫、一个旧包袱、一身刺绣手艺,和一身无处安放的孤勇。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渡口街头,看着川流不息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