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广州十三行每年有协饷银两,卑职与各洋行协商,将部分协饷定向拨付制造局。两项加起来,每年可多筹一万两左右。账目明细已备在案,请左帅随时查阅。”
左宗棠微微颔首。以商养工、以捐代拨——这套做法在朝廷的规矩里属于灰色地带,严格来说不合定制。但左宗棠自己就是用这套办法在西北筹饷的,他心里清楚得很,没有这笔“活钱”,别说造新枪,连旧枪的维护都成问题。
“账我就不查了。”左宗棠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疲惫,“何布政使,你是个会做事的人。朝廷的规矩是死的,打仗是活的。把事办好,比什么都重要。”他说完转过身去,目光望向珠江对岸的广州城,又缓缓说道,“你刚才在虎门炮台说,那些嘉庆老炮挡不住法国人。那你觉得,广州制造局的新枪,加上联市商团的武装商船,能在法国兵船开到广州之前,争取多少时间?”
何成局心里一凛。左宗棠提到了联市商团。这说明左宗棠对联市商团的底细并非一无所知——至少在来广州之前做过功课。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道:“回左帅,联市商团的武装商船主要用于近海巡逻和打击海盗,未曾与法国海军正面交锋。若配合虎门炮台和水师,至少能为广州争取三天时间。三天之内,福建水师和南洋水师可从侧翼赶来支援。”
“三天。”左宗棠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没有评价太多,只是沉默了片刻后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何成局,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绷紧神经的话。
“本钦差听说,广州有个叫宝芝林的武馆,掌门人叫黄飞鸿,跟你何布政使是朋友?”
试枪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何成局面色不变,心里却已翻起了惊涛骇浪——左宗棠连黄飞鸿都知道,那份功课做得未免太细致了些。他稳稳地拱手答道:“回左帅,黄师父确实与卑职相熟。他是广东民团的武术教习,为人正直,武艺高强。”
“听说他受了伤?”
“月前有匪徒潜入宝芝林纵火,黄师父在救火时被烧伤左臂,目前已无大碍。”何成局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西樵山的伏击被轻描淡写地替换成了“匪徒纵火”,这是秦舒云设计了好几天的口径。
“匪徒纵火?”左宗棠看了何成局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广州城的匪徒倒是猖獗。何布政使,你身兼广州知府,治安之事不可懈怠。”
“卑职知罪。”
左宗棠没有再追问,将话题转回了制造局,迈步走向厂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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