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但站得笔直。“今早加了四处暗哨,都在北门附近。新军第一标昨夜有人员异动,营房里灯火通明,天不亮就有传令兵进出。”
方世宏皱眉:“他们要动手?”
“还没。但快了。”
何成局最后一个进门。
他没有从正门走,是从侧门进来的。七十六岁的何成局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长衫,没带兵器,走路不带风声。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气机——不是威压,是一种让人心安的东西。就像在海上漂了几天的人忽然看见陆地。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对众人拱了拱手:“劳烦各位了。”
方世宏坐在他右手边,梁铁海坐在左手边。这是四十年的老位置,从光绪初年联市商团创立时就没变过。方世宏是跑船的,梁铁海是打铁的,郭海蛟是管码头的,何成局居中调度。四个人撑起了广州商贸的半壁江山。
“先说局势。”何成局看向何静。
何静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她站起来,声音清晰:“武昌起义的具体时间是十月十日夜。起义军一夜之间占领武昌,湖广总督瑞澂逃上军舰。消息传到北京,朝廷急调北洋军南下镇压。但北洋军是袁世凯的兵,袁世凯现在在彰德赋闲,朝廷请不动他。”
“袁世凯什么态度?”梁铁海问。
“待价而沽。”何静用了跟英国人一样的词,“他不出山,北洋军就不会真打。革命党有时间做大。”
方世宏哼了一声:“袁世凯这个人,当年在小站练兵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何静继续说:“目前全国已经有五个省响应起义。湖南、陕西、江西、山西、云南。广东还没动,但只是时间问题。两广总督张鸣岐已经下令戒严,但命令出不了总督府。新军不听他的,民军已经在惠州集结。另外,土匪也在趁火打劫。增城、从化一带已经有匪患,昨天有商队在增城被劫,死了三个人。”
何成局问:“哪家的商队?”
“不是联市的。”何静说,“是潮州帮的。”
方世宏脸色一沉。潮州帮是他的老关系,虽然不属联市商团,但多年来一直有合作。
何静汇报完毕,坐下。
何敏接着站起来。他在桌上铺开账册,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联市商团现有兵力:武装商船队六艘,镇海号旗舰一艘,船员和水手共计一百二十人。岸上武装巡逻队两百人,分驻西关七个哨岗。武器:步枪一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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