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线,在暮色中像一条火龙。
“多少人?”方月娘问。
何康放下单筒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很沉。“看不清楚。但帐篷不下两百顶。”他把望远镜递给方月娘,“你自己看。”
方月娘接过来,对准焦距看了一会儿。她放下望远镜的时候,嘴角抿成一条线。两百顶帐篷,按一顶帐篷住十个人算,就是两千人。再加上马匹、火炮、辎重,这支民军的规模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们没有船。”方月娘说。
“暂时没有。”何康说,“但他们在江边扎营,摆明了是要渡江。东莞对面就是番禺,番禺一过就是广州河南。”
“回去报信。”方月娘转身对舵手喊,“调头!”
镇海号在下游兜了个大圈子,顺流而下,一路加速往回赶。到广州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何康跳下船,身上还带着江水的腥味,大步往总堂走。郭海蛟在码头上等他,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小,二话没说跟了上去。
总堂里,何成局正在看何敏送来的囤粮进度报告。何敏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西关粮仓已填满七成,预计后天满仓。粮价比五天前涨了四成,但还在预算之内。何成局看完报告,抬头看见何康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方月娘和郭海蛟。他放下报告,问了一句:“多少人?”
何康在桌上摊开一张简易地图,是他在回来的路上画的。他指着东莞的位置:“民军在东莞虎门附近扎营,离珠江口不到二十里。帐篷不下两百顶,人数至少两千。暂时没有船,但江边在伐木。”
“伐木?”梁铁海皱起了眉头。他今天从佛山过来送第二批枪管,还没来得及回去。
“做木筏。”何康说,“他们没有现成的船,但可以现造木筏。虎门江面不到两里宽,木筏一次能运二三十人。如果民军连夜赶工,两天之内就能造出足够渡江的木筏。”
方世宏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看了半天,回头对何成局说:“虎门是珠江门户,虎门一过就是狮子洋,狮子洋进去就是广州。如果在虎门拦不住民军,广州就门户大开。”
“拦不住。”何成局的回答很干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背着手看了很久,然后说:“联市商团没有水师。镇海号一条船拦不住两百条木筏。就算拦得住,也不该拦。”
方世宏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民军是冲着朝廷来的,不是冲着联市来的。”何成局的声音不高,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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