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西关粮仓填得满满的,但代价是银库少了将近四万两。何敏把每一笔开销都列得清清楚楚,秦舒云戴着老花镜一行一行地看,看到其中一笔的时候停下了。
“这一笔是怎么回事?”秦舒云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
何敏凑过去看了一眼。“买腌菜的。周巧儿说要囤一批腌菜,万一新鲜蔬菜供应不上,腌菜能顶一阵。”
“三百两买腌菜?”秦舒云抬起头看着何敏,“你周姨买腌菜花了三百两?”
“不止腌菜。”何敏翻到下一页,“还有咸鱼、腊肉、皮蛋、腐乳。周姨把整个西关的腌腊铺子都包圆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她说反正这些东西放不坏,吃不完可以慢慢吃。”
秦舒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笔账记在伙食费里,别记在军费里。”
“知道了。”何敏拿起笔在账本上改了一笔。
何安和何慎从外面走进来。何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算账。何安走到桌前,何敏已经把囤粮的总账递了过来。何安翻开看了看,数字密密麻麻,但结论很清楚:西关现有存粮够两万人吃三个月,弹药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防御战,银库还剩五万两。
“够用。”何安把账本还给何敏。
“够用是够用。”何敏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但我建议再拿出一万两换成黄金。万一打起仗来银票贬值,黄金比白银管用。”
何安看了他一眼。何敏今年十九岁,但说这话的时候像个五十岁的老账房。“你跟你娘商量过了?”
何敏点头。
“那就换。”何安拍板。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何安走出去一看,是革命党的人来了。两个穿着新军制服的人站在总堂门口,被巡逻队拦住了。为首的一个三十来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不像军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我是革命军广州都督府的参议,姓陈。”那人拱手,“求见何成局何老先生。”
何安走到门口。“我父亲不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是何安。”
陈参议打量了何安一眼。何安四十六岁,穿着灰色长衫,腰背挺直,说话不卑不亢。陈参议拱了拱手:“何大少爷。都督府昨天已经成立,胡汉民胡都督让我来请何老先生出任广州商政局长。何家在广东商界德高望重,胡都督说——”
“多谢胡都督美意。”何安打断他,“何家不做官。”
陈参议的笑容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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