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坐镇。”
“可是——”
“没有可是。”何成局看着何安。他很少用这种眼神看儿子——不是严厉,是一种托付。“何安,我七十六了。大宗师九阶能活到一百三,还有五十多年。但这五十多年里,何家迟早要交到你手上。这次如果我出了意外——”
何安的脸白了。
“听我说完。”何成局的语气很稳,“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香港。何静已经在湾仔租好了房子,何敏把账上的黄金都换好了。香港不是何家的根基,但香港是何家的退路。你记住了吗?”
何安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不会出意外”,想说“大宗师九阶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土匪”,想说他还有很多年。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他在菜市口六君子殉难那年见过,在威海卫被困那年也见过。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把后事都安排好了的平静。
“记住了。”何安低下头。
何成局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大步往总堂外走去。
当天下午,余姚姚在后宅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新的桂花树。
这棵桂花树是何植从花房里挑出来的。四年生的丹桂苗,根上包着土团,枝叶还很幼嫩。何植把树苗扛到后院,挖了一个两尺深的坑,在坑底铺了一层河沙。余姚姚站在旁边看,何甘端着水壶等着。何芳和何继祖也跑过来凑热闹,一人拿了一把小铲子,说要帮忙。
“太太,”何植把树苗放进坑里,扶正了,“这个位置好。朝南,冬天有阳光,夏天有西墙挡着,不会被台风刮。”
“你选的,你说了算。”余姚姚说。
何植开始填土。他把挖出来的土和腐熟的鸡粪混合在一起,一铲一铲填回坑里,每填一层都用脚踩实。何甘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快点快点,我要浇水!”
“不能快。”何植耐心地解释,“土不踩实,树根站不稳。根站不稳,树就长不高。”
余姚姚听着这句话,忽然笑了。她想起何成局说过类似的话——何家不是一棵树,何家是一把种子。但种子落地也要踩实了才能生根。何植填完最后一铲土,用手在树苗根部做了一个圆形的蓄水圈。何甘立刻把水壶里的水浇进去,水渗得很快,泥土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何芳蹲在旁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遗传了张颜的通感体质,对气味比常人敏感得多。“好香。”她说,“泥巴的香味和桂花的香味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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