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继祖拿着小铲子在旁边挖蚯蚓,被何芳嫌弃地推了一把。余姚姚看着几个孩子在树下闹成一团,转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七十二岁的身子骨不饶人,站久了就腰酸。她靠在石桌上,看着那棵新栽的丹桂苗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摇晃枝叶,忽然觉得很踏实。她这辈子种过很多棵树。何安出生那年种了一棵石榴,何平出生那年种了一棵玉兰,何宁出生那年种了一棵杨桃。后来孩子们多了,她记不住每一个人的树了,就由着林落雪统一种。林落雪把何府后花园种成了一片小树林,每一棵树底下都埋着一块小石头,石头上刻着孩子的名字。余姚姚有一次问林落雪,这么多树你分得清哪棵是谁的吗?林落雪说分得清,每一棵都不一样。
“太太。”何植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膝盖上全是泥,“树种好了。您给起个名字吧。”
余姚姚想了想。“不用起名字。就叫桂花树。等开了花,你摘一把放在我灵位前面就行了。”
何植愣了一下。何甘在旁边听见了,脱口而出:“太太你说什么呀!你又不是——”
“何甘。”何继祖拉了她一把。何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眼眶已经红了。余姚姚笑了笑,站起来,摸了摸何甘的头。“傻孩子,人都会走的。太太先走一步,你以后熬的药膳记得多放点当归。你爷爷喜欢那个味。”
何甘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了。她使劲忍着不哭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何芳走过去,把自己随身带的安神香包塞进何甘手里。何甘握着香包,把脸埋进何芳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我不要你走。”
余姚姚没有回答。她转头看着那棵新栽的丹桂,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着枝叶。
第二天下午,余姚姚开始咳血。不是血丝。是整口整口的血。
何慧第一个发现。她正好从医馆回来拿一批新到的田七,路过正堂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走进去一看,余姚姚正扶着供桌站着,脚下的青砖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何慧手里的田七啪嗒掉在地上,她冲过去扶住余姚姚,同时对门外大喊:“何忆!”
何忆在医馆里正给一个受伤的巡逻队员扎针,听到何慧的喊声,针都没拔就跑过来了。她跑进正堂的时候看到地上的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余姚姚面前,伸手搭上了她的脉。
脉象很弱。不是突然变弱的,是已经弱了很久,只是被什么东西一直压着,现在压不住了。何忆的脸色很难看,取出金针在余姚姚的手腕上扎了两针。金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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