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种才能生根。这片地就是何家在九龙的第一块田。”
何继祖看着这片荒地,努力想象它变成仓库的样子。他在广州见过联市商团的仓库——青砖灰瓦的大房子,门口停着马车,伙计们扛着麻袋进进出出。但这里只有稻田和水牛,还有远处几棵歪脖子树。他实在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何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先记住这里。十年之后你再来看。”
何敏在财务部的桌上摊开了巨臂集团第一季度的预算表。这张表他画了整整两天,每一个部门的预算都列得清清楚楚——航运部的船队维护和燃油开支,贸易部的采购预付款和差旅费,地产部的土地购置款和仓储建设费,医馆的药材采购和设备添置费,财务部自身的簿记文具和人员薪酬。每一项预算旁边都标注了资金来源——航运和贸易的收入预测,自持现金的分配比例,以及预备从银行申请的商业贷款额度。秦舒云坐在旁边的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一行一行地审。她看了三遍,拿起红笔改了两个数字。
“地产部的土地购置款估低了。”秦舒云把预算表递回给何敏,“何安看中的深水埗那块地,如果按英亩算,每亩地价至少比你估的多三成。香港的地价跟广州不一样,广州的地价看的是离码头多远,香港的地价看的是离规划中的马路多远。你按广州的算法算香港的地,算不准。”
何敏低头看着秦舒云改过的数字,没有辩解。他知道秦舒云说得对。他在广州做了多年账房,对广州的物价了如指掌,但香港是另一个世界。他的预算表里至少有五六处估算都是用广州经验套香港实际,秦舒云一一给他纠正了。“明天我去地政署拿一份最新的地价公告。”何敏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秦舒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角。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维多利亚港上的轮船灯光在远处闪烁。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何慎写信来了没有?”
何敏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广州的邮戳,寄出日期是五天前。何慎的字写得像他的人一样——潦草但有力,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的。“他说广州暂时平静。老独眼那边还没有新动向。爹从白云山回来了。”
秦舒云接过信,展开来仔细看了一遍。何慎的信很简短,没有写什么细节,只是在结尾处写了一句——“娘,靴子很合脚。”秦舒云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放在算盘旁边。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审何敏改过的预算表。
何甘坐在一楼门槛上,正在捏一个新的面人。来香港之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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