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藤箱里拿起沈小荷那双青色布鞋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他记得这双鞋,沈小荷做这双鞋的时候他坐在针线房角落里算账,沈小荷一边纳鞋底一边说何敏你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后来那顿饭沈小荷给他碗里多夹了两块红烧肉。他把鞋放在账房书架的顶层,跟秦舒云留下的那排账册并排放在一起。
何慎接过秦舒云的鞋时,正坐在安保部的哨站值班室里。他把那双素白色的布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果然是最厚的一双。秦舒云说账房先生整天坐着不动鞋底厚点暖和,但她儿子是个整天在外面跑的哨站总管。何慎把鞋放在值班室的窗台上,窗外是维多利亚港,他每天值班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
何忆拿到唐晚晴那双绣着金线的鞋时,正在医馆里给病人扎针。她把针交给何芳,接过鞋,手指轻轻拂过鞋面上的金线。唐晚晴的百宝体遗传给了她,渡穴金针的医术也是唐晚晴教的,但唐晚晴从未教过她唐门杀人的功夫。何忆有一次问为什么,唐晚晴说,针能杀人也能救人,我选后者,你也选后者。何忆把那双鞋放在诊室的小柜子里,在柜门内侧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娘,针还在用。只救人。”
何清拿到刘惠珍的墨绿色布鞋时,正在茶房里洗紫砂壶。她把鞋接过来,端端正正放在茶盘旁边,然后坐下来继续洗壶。洗完之后她泡了一壶蜜兰香单丛,倒了两杯,一杯放在鞋前面。茶香氤氲中她轻声说了一句:“娘,这是今年新到的单丛。你喝喝看。”茶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墨绿色的鞋面上。何清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完了。
何芳从张颜的鞋窠里摸出了那个安神香囊。香囊很小,缝在鞋窠内侧的夹层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张颜过世这么多年,香囊里的药材早就没了气味,但何芳把香囊贴在鼻子上的时候,通感体质让她隐约闻到了一缕极淡极淡的甜香——那是她娘身上的味道,在香房里待了大半辈子,用合欢花、酸枣仁、茯神、沉香调了几十年安神香,香已经渗进了她的皮肤、她的衣裳、她缝的每一个香囊里。何芳把香囊拆下来穿了一根红线,挂在自己脖子上,贴着心口。然后她走到何甘面前,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对视了一眼。何甘脖子上挂着何芳送的安神香包,何芳脖子上挂着何甘娘留下的香囊。何甘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何芳的手在医馆候诊的长凳上并肩坐了很久。
何成局赤着脚站在太平山顶的悬崖边上。
他把所有的鞋都给了孩子们,只留了余姚姚那双磨穿了底的旧布鞋,此刻正放在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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