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冬·广州白云山】
腊月的白云山,草木凋敝,山道上落满了枯叶。北风从珠江口灌进来,吹得满山的松树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吹着一支苍凉的笛子。
何成局独自上山,没有带任何人。
他走得很慢。一百五十二岁的身体依然硬朗,先天境巅峰的修为让他寒暑不侵,但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不是体力不支,而是他需要这段路程来整理思绪。从山脚到半山腰,一千多级石阶,他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声响在空寂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余姚姚的墓在半山腰,背靠青石,面朝珠江。何成局在坟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在墓碑前展开。报纸上印着一行大字:“全国土地改革基本完成”。他把报纸压在一块石头下面,石头是他从山下带上来的——去年他来的时候,发现坟前少了一块压纸的石头,这次特意补上。
“姚姚,土改完成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坐在对面的人拉家常,“三亿多农民分到了地。你爹当年做知府的时候,最头疼的就是土地兼并——富的田连阡陌,穷的立锥之地。你记得吗?你那时候还跟我吵过,说让我把何家的田分一些给佃户。我说何家没有田,我是知府,不是地主。你说,那你也想想办法。后来我想了,但没想出来。”
他顿了顿,风把他灰白的长发吹起来,发髻上那根银簪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现在有人想出来了。”
他在坟前坐下来,背靠着那块青石,就像很多年前靠着余姚姚的肩膀一样。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他把手放在冰凉的墓碑上,手指慢慢摩挲着碑上“余姚姚”三个字的刻痕。
“何安要是还在,今年该一百三十多岁了。”他忽然说,“你说他要是看到今天,会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山顶上灌下来,吹得坟前的枯草伏倒了一片。
何成局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坐着,从上午坐到下午,从日头当空坐到夕阳西斜。冬日的天黑得早,山上的温度骤降,但他纹丝不动。
他在等。
丹田里的震动已经持续了三年。从开国大典那天开始,那扇通往天人境的门就一直虚掩着,他能感觉到门那边的光,但他没有去推。何国和何山从朝鲜回来以后,他觉得自己可以推了,但总还差一点。不是功力不够——一百五十年的积累,早已超出了突破所需的能量阈值。差的是心境。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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