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站着走进村公所,拿着土地证,理直气壮地说——这块地是我的。
何成局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沉的东西。是释然。
丹田里的震动忽然加剧了。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颤抖,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震荡,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里敲响了一口千年的古钟。何成局猛地睁开眼睛,先天境巅峰的功力自动运转起来,一百五十二年的积累在这一刻全部苏醒。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在剧烈地抖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颜色——像是春天泥土的颜色,像是秋天稻田的颜色,像是珠江口海浪的颜色,像是余姚姚坟前青苔的颜色。是这片土地的颜色。
他没有刻意去推那扇门。他只是坐在那里,让自己的心境一点一点地与某种更大的东西融合。那东西不是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而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事——三亿农民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直起来了。四万万人的命运,正在被重新书写。
他想起道光二十二年,他站在虎门炮台的废墟上,看着英国人的铁甲舰开进珠江。那时候他以为这片土地完了。他想起光绪二十四年,他在菜市口看着六君子的头颅滚落。那时候他以为这个国家没有希望了。他想起民国元年,他站在维多利亚港的码头上,身边是惊慌失措的家人和十五房小妾茫然的眼神。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根的人,活到哪里算哪里。
他错了。
这片土地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哪怕被铁甲舰轰开了国门,哪怕被列强瓜分得七零八落,哪怕被腐败、战乱、饥荒一遍一遍地蹂躏,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有停止过挣扎和反抗。虎门炮台上那些被炸碎的士兵,菜市口刑场上那些引颈就戮的君子,黄花岗上那些埋骨他乡的革命党,卢沟桥上那些用血肉之躯挡住坦克的士兵——他们都曾是这片土地上的某一个人,某一个父亲、儿子、丈夫。他们没有看到今天,但他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渗进了这片土地,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而他何成局,活了一百五十二年,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他以为这只是一段漫长的苦难史,但此刻他终于看明白了——这不是苦难史,这是一部复兴史。苦难只是复兴的序章。
丹田里那口古钟的震响达到了顶点。何成局没有压制它,也没有推动它,他只是让它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像春天到来时冰雪自然会消融,就像秋天到来时稻穗自然会低垂。然后他感觉到那扇门开了。不是被推开的,不是被撞开的,而是自己打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