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被服全靠自己筹措。更要命的是,通电里那句"不偏不倚"——在两边眼里,不偏不倚就是两边都得罪。
但有些事,得罪人也得做。
他睁开眼,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若薇吾妹如晤:兄近日处境艰难,然心志未改。宁汉分裂,同室操戈,此非革命之福。兄已通电全国,表明立场。此后吉凶未卜,然求仁得仁,又何怨焉?你在后方主持医护与办学之事,务必小心。若武汉有变,速带学生转移至湖南,切记切记。兄砚之手书,四月十八日夜。"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折好,装进信封,在烛火上烤了烤封口。
"赵德胜!"
赵德胜推门进来。
"这封信,派人送去长沙,亲手交给我妹妹。路上小心,走水路,别走陆路。"
"是。"
赵德胜接过信,看了一眼沈砚之的脸——军长的眼窝比前些天又深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青黑一片。
"军长,您多少天没睡了?"
"记不清了。"
"您得歇歇。"
"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赵德胜没再劝,敬了个礼,带上门出去了。
沈砚之独自坐在灯下,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高又瘦。
窗外,长江水拍打着武昌岸边的石阶,一声一声,像心跳,像战鼓,像这个乱世里不肯停息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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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一日,南京方面终于动了。
何应钦的第一军从安庆沿长江西进,前锋已抵黄梅。同时,西路军总指挥刘峙率部从信阳南下,直逼孝感。两路夹击,目标直指武汉东大门——黄冈。
沈砚之的部队被夹在中间。
他站在军事地图前,手指在黄冈和黄梅之间划了一条线。
"周孝先,"他对参谋长说,"黄冈城墙加固了多少?"
"东门和北门加固了,但西门还是土墙,扛不住重炮。"
"那就把西门外的民房拆了,腾出射界。另外,把炮兵营拉上去,在堵城方向设两个炮兵阵地,交叉火力封锁江面。"
"军长,咱们真要打?"周孝先犹豫着问,"打的是第一军啊——都是北伐的兄弟。"
"我知道是谁。"沈砚之的声音沉了下去,"但如果他们过了黄冈,武汉就门户洞开。到时候死的不是我们这些当兵的,是武汉三镇的老百姓,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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