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进?"赵德胜站在他身后,小声问。
"不进。"
"那南京那边——"
"南京那边会怎么对付我,我心里有数。"沈砚之的声音很轻,"从宣统三年在山海关举义旗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能善终。但有一条底线——不能让革命的刀砍在革命自己人脖子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
"赵德胜,你去办一件事。"
"您说。"
"明天派人去汉口日租界,找一家叫'福兴号'的杂货铺,找掌柜的,说'山海关的老朋友问安'。他会给你一个地址。你去那个地址,把这批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卷银票,"亲手交给收信人。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
赵德胜接过信和银票,借着灯光看了一眼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盖了一个小小的红印章,刻着"砚"字。
"军长,这是给谁的?"
"给林秋月。"
赵德胜愣了一下。林秋月——那个北伐途中加入部队的女学生,后来去了汉口做地下联络工作,已经半年没消息了。
"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福兴号'的人知道。"沈砚之的声音低了下去,"她那边有几十个同志需要转移,走不了。这些银票能帮他们买船票。"
赵德胜把信和银票贴身收好:"我亲自去。"
"小心。汉口现在到处是密探,日本租界也不安全。"
"明白。"
赵德胜走后,露台上只剩沈砚之一个人。
他靠着栏杆,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是宣统三年在山海关城楼上拍的,他穿着粗布短打,身边站着程振邦,两个人肩并肩,背后是"天下第一关"的匾额。
程振邦已经不在了。武昌城下那一仗,他替沈砚之挡了三颗子弹。
"振邦,"沈砚之对着照片轻声说,"你当年跟我说,革命就是要把这世道翻过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世道翻了一半,自己人先打起来了。你说,这算什么?"
照片里程振邦的笑容沉默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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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武汉。
沈砚之的部队正式宣布"驻防待命",既不东进配合南京,也不西调防备川军。这个决定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浑浊的江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南京方面连发三道电令,措辞从"着即"到"严令"再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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