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是如何做的,然后在心里默默记下,下一次尝试时,会有意识地去调整自己的动作和力度,尽管依旧笨拙,但总能比上一次做得好上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汗水顺着他的额角、鬓边滑落,有的滴入脚下褐色的泥土,瞬间消失不见,有的沿着下颌的线条,滚落到他略显单薄的粗布衣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这种通过体力劳动,与脚下这片土地产生的最直接、最原始的连接感,带来了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实在感,仿佛他的根,也正在这劳作中,一点点地扎进这片陌生的土壤。
桃源村的村民们,起初对于阿蘅这个平日里独来独往的孤女,突然捡回来一个来历不明、样貌生得过于俊俏、却连自己名字都说不出的年轻男子,自然也免不了在田间地头、溪边浣衣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几次或远或近的接触下来,他们发现这个被叫做“无名”的年轻人,虽然大多数时候沉默寡言,不像村里那些精力旺盛的后生般喜欢高声谈笑,但那双眼睛,却干净澄澈得像被桃花谷的溪水反复洗涤过一般,黑白分明,看不到丝毫奸猾、算计或者隐藏的杂质。他见到年长的村民,会学着阿蘅平时教导的样子,略显生涩却努力真诚地露出一个微笑,点点头;别人顺手帮他扶一下即将倾倒的柴垛,或者指点他一句农活技巧,他会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地、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恭敬,清晰地表达感谢;看到村里那些光着脚丫、晒得黝黑的孩童追逐嬉戏,不小心将藤球踢到他脚边时,他不会恼怒,只是安静地弯腰捡起来,递还给那些有些胆怯地望着他的孩子,目光温和,甚至会因为孩子们纯真的笑声,而微微牵动嘴角。
村东头那位年近七旬、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的王婆婆,有一次提着自己攒下的半篮子还带着母鸡体温的新鲜鸡蛋,颤巍巍地来看望阿蘅,顺便也仔细打量了这个传闻中的“无名”。见他躺在床上的气色比刚被救回来时那副苍白如纸的模样好了不少,便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这个时节需要注意的养生事项,什么“春捂秋冻”啦,什么“夜里盖被要护住肩颈”啦,什么“多吃些时令野菜清肠火”啦……无名就安静地靠在床头,认真地听着,偶尔遇到不太明白的方言词汇,会微微偏头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在王婆婆重复或者阿蘅解释后,轻轻地点点头。王婆婆临走时,拍着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背,那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温暖而干燥,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别想那么多,好好在咱这桃花谷住下。咱这儿啊,山好水好人也好,没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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