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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线,过斛,一石整!」
「南线,过斛,一石整!」
装袋,缝口。缝袋的婆娘和老手们坐成六排,针走如飞,大针脚锁口,麻线勒腰,一袋十二针,多一针都嫌费时。
签,早在仓门里就挂上了。黑签的往黑道走,蓝签的往蓝道走,黄签的往黄道走,人不用问,不用想,只看签,只认线。
空车沿场外东侧转回,满车顺场内直道下码头。
几千人的流,像疏浚过的河,各归其槽,再不打漩。
苏秦坐镇西三线,来回巡。
他看着一名补进来录册的老仓吏。
老人须发全白,手背上全是老年斑,握笔却稳,一袋一唱,一笔一落,十袋一勾,百袋一签。
写满一页,吹一口气,翻页再写,那份从容,是四十年案牍养出来的。
老人察觉他在看,抬头笑了笑,缺了两颗牙。
「大人,老朽这手艺,搁下六年了。」
「今夜又摸着册子,手还认得。」
苏秦拱手:「今夜辛苦老丈。」
「不辛苦。」老人低头继续落笔:「仓里录了一辈子,临老还能给边军的粮记上一笔。」
「值。」
每满百袋,各线书吏高声报数,总册案前,马会川亲自坐镇,六线的数一笔一笔汇进总目。
成时中,南线头一批千袋核帐,差了两袋。
搁在往年,一万六千石装完再对总帐,差两袋,全场翻仓,翻到天亮。
今夜不用。
只查这一百袋的小签。
一炷香,查出来了。一辆车装车时,两袋滑到了车底夹层,没少,没错,归位,续装。
马会川在总册案後,长长舒了一口气,跟身边的老书办感叹了一句。
「边装边对,差错追着屁股就掐死了。」
「这法子,得留下来。」
亥时,北线粮装到七成。
河上的风,陡然一变。
原先的风是凉的,这一阵风过来,是硬的。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北边的寒潮,到了。
码头上,装船的号子更急了。
北线三艘大粮船,两艘已装满压舱,第三艘正在装,粮袋顺着三块跳板流水般进舱。
变故就出在这第三艘上。
粮越装越重,船身吃水越来越深。
而入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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