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老师在听学生背条文,不看你背得多细,只看你的架子立不立得住。
问完了掌印之源的部分,堂官停了一停。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盏,又给苏秦续了。
续茶的时候,壶嘴对着盏沿,水线细细的,不偏不倒。
和老者续水的手法,不一样。
老者续水是随意的,壶嘴歪一点也不在乎。堂官续水是精准的,每一下都在控制之中o
续完茶,堂官把壶放回桌上,看着苏秦。
「下面的问题,和前面的不一样。」
他说。
「前面问的是案子。下面问的是人。」
「案子有对错,人没有。人只有深浅。」
苏秦的後背微微绷了一下。
来了。
「苏修撰。」
堂官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沉的。
「翰林院有一个抄了三十年书的老书办。」
「你知道吗?」
隔间里安静了一瞬。
安静的那一瞬里,苏秦在心里把自己准备好的那四个字,最後称了一遍。
然後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小。
不快,不慢。
「学生见过。」
四个字落地之後,隔间里又安静了。
堂官看着他。
那道目光没有变锐,也没有变深,就是一直搁在那里,称着。
苏秦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说完了。
四个字。
不解释,不补充,不引申。
就这四个字,搁在桌面上,像一块砖。
堂官看了他大约五息。
然後堂官做了一件苏秦没有料到的事。
他笑了。
很浅。
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眉头没动,眼睛也没动。但那一下弯,是真的。
「见过。」
堂官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不说知道,不说不知道。」
「说见过。」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来。
「秦衡之跟我说,你这个人,从来不写推论。给你一堆砖,你只码砖,不砌墙。墙的事,留给看砖的人自己判断。」
「今天这四个字,也是一块砖。」
堂官往椅背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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