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往西城走。
走得不快。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了停。
他想起昨夜老者说的那句话。
「知道虚实,又肯推一把的人。不多。」
那句话是在说那位堂官。
但苏秦听着,觉得那句话不是在评价别人。
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知道虚实,是本分。
肯推一把,是选择。
一个人,一辈子听人答话的人,最想听见的,不是答得漂亮。
是答得真,而且答完之後,还愿意往前走一步。
苏秦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然後他抬起头,继续往西城走。
前面那条巷子,安静,深。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馆的幌子,在冬天的风里,轻轻地晃O
西城那条巷子很深。
苏秦从巷口进去,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才看见那家茶馆的招牌。
招牌很旧,木头上的漆剥了大半,只剩几个模糊的字,像是故意不想让人认出来。
门脸不大,一扇半开的木门。门前没有夥计招呼,也没有别的客人。
冬天的午後,巷子里几乎没有人走动。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被风一吹就散了。
苏秦在门前站了一息,整了整衣冠,推门进去。
茶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十几张桌子,只坐了两桌闲客,散在角落里,各喝
各的,互不搭话。
靠里面的一间小隔间,挂着半截布帘。帘是旧的,洗得发白。
苏秦走过去,掀帘进去。
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盏。茶是热的,刚沏不久,壶嘴还冒着细细的白气。
一个人坐在里侧的椅子上。
五十出头的年纪,面相方正,眉骨很高,两道眉压在眉骨下面,不浓不淡。穿的是常服,没有官服,但坐姿极正。不是挺着的正,是骨头里长出来的正。
苏秦一进来,那个人就抬起了眼。
目光不锐,但重。
像一把老秤的秤砣,不动声色地搁在那里,你把什麽东西放上去,它都能称出轻重。
「苏修撰。」
声音也方正。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堂官大人。」苏秦拱手,长揖。
「坐。」
堂官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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