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老夫做了很多事。回收旧印,整理销印记录,替老夫盯着那方印的动静。」
「那七条归类不明的销印记录,就是他替老夫另行封存的。」
七条。
追印台上七线归一格的那七条。
是末任主官替老者封存的。
「裁撤令下来的时候,他想挡。」
老者的声音,淡了一分。
「他说,衙门不能裁。裁了,缰绳就断了。」
「老夫说,挡不住。裁撤的旨意不是朝廷自己要裁的。」
苏秦接口了。
「是那方印。」
老者看了他一眼。
「你想得到。」
「那方印不想被掌印之源管着。它推动了裁撤。」
苏秦心底发凉。
一方印,有了自己的意志之後,能推动朝廷裁撤一个专门管它的衙门。
这不是一方印。
这是一个活物。
「裁撤之後,老夫让他离开。离开掌印之源,离开京城,去一个远的地方。」
「他不肯走。」
「老夫涂了他的名字。」
老者的声音,沉了下去。
「涂了名字,他在花名册上就找不到了。铨叙司的人事档,老夫也托人封了。」
「光和十一年封存的。」苏秦说。
老者点头。
「他走了之後,老夫再没有找过他。」
「和守拙一样。老夫信一条规矩。要保的人,就不能找。找了,就暴露了。」
苏秦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前辈。」他最後问了一个问题。」他去了哪里?」
老者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的调查走到那一步,自然会知道。」
他没有说。
苏秦也没有追问。
不是时候。
老者说「自然会知道「,说明那个地方,是苏秦通过调查能够查到的。
铨叙司的档案一旦解封,末任主官的去向就会浮出水面。
三天到十天。
等内阁的批文。
苏秦站起身,长揖。
「前辈。明天还来。」
「来。」
老者拿起笔,翻开那本抄到一半的旧书。
「门不锁。」
苏秦走出了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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