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源管的不是印。
管的是名与印之间的那根缰绳。
缰绳断了,印就脱缰了。
苏秦睁开眼。
窗外的黑夜,很深。
他把灯拨到最暗,躺下来。
入睡前最後一个念头:
铨叙司的批文,快的话三天。
三天後,他就知道,那位末任主官去了哪里。
三天。
苏秦闭上眼。
黑暗里,怀里的黑页,温温地贴着他的胸口。
和他的心跳,同一个节奏。
第二日,文档司。
苏秦到的时候,沈青崖和陆明谦已经在了。
两个人眼下都带着一层青。昨夜在故牍库待到二更,今早天不亮又去了,把印信出入录里的三百一十七条编号,一条一条抄了出来。
案上摊着三大张纸。
每张纸上,是一列编号,往後跟着印名和原属衙门。
「三百一十七。」
沈青崖把三张纸码齐,推过来。
「一方不少。」
苏秦把三张纸接过来,和自己的记忆对着看。
他在心里默念刘守拙清单上的前半段编号,一条一条往下走。走到第十条,对上。第二十条,对上。第五十条,对上。
一百条,对上。
两百条,对上。
三百一十七条,全部对上。
两条清单,一条来自二百五十年前一个管档书办的私人手书,一条来自故牍库里掌印之源的官方出入录。字迹不同,纸不同,年代不同,却一字不差,一方不差。
苏秦把最後一条编号看完,抬起头。
「完全一致。」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沈青崖和陆明谦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那层青,好像淡了一些。
「这说明什麽?」沈青崖问。
「说明故牍库里的出入录,没有被动过。」苏秦说。」或者说,从开朝四十二年到现在,没有人改过这三百一十七条。」
「这个前提立住了,後面的路才走得通。」
陆明谦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此刻他伸手,把三张纸里的最後一张抽出来,铺在正中。
「不过我抄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他的手指点在纸的第三段上。
「编号分四起。甲、乙、丙、丁。」
「你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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