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印的仪注,苏秦已经不陌生了。
先由掌印司的两个当值人点香,再把要追的印名写在一张黄纸上。写的时候不用笔,用的是名簿上的拓字。拓一条,贴一条。
十一条印名,拓了十一张。
贴完,掌印司的当值人退到院外。
院门合上。
苏秦一个人站在石盘前。
秦衡之留在院门外。
苏秦在第一张黄纸上写下编号:丁零三九。
写的不是印名,是编号。
掌印司的规矩,追印有两种追法。追印名,是追印本身。追编号,是追这一方在簿上的那一条。
追印名,追的是物。物换了地方,线就断。
追编号,追的是簿。簿上的那一条有没有被动过,一动就现。
苏秦今天要追的是第二种。
他把编号写在拓字旁边,点了一点朱砂,按在编号上。
朱砂落盘的那一瞬,石盘上的纹路亮了一线。
一线,从盘心出发,往东南走。走到盘沿,停住,没有出去。
苏秦看着那一条线。
线短。
短到几乎只是从盘心跨到盘沿,没有走远。
这是「沉「。
印还在,但已经不在任何人手里用了。埋在某个地方,不动了。
埋得久了,追印的线就短。因为印不再承接人的意志,它就只是一块铜、一块石,不往外牵。
苏秦在谱册上记下:丁零三九,沉。
第二张。
丁零四七。
朱砂落盘。纹路亮了一线,往东走,走到盘沿,停住。
也是短。
沉。
苏秦记下。
第三张。
丁零五一。
朱砂落盘的那一瞬,苏秦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了。
朱砂按下去的时候,石盘上的纹路不是「亮起来「。
是「跳起来「。
一线光从盘心窜出,往北走,走得很快,走到盘沿,撞了一下,折回来,又往北撞了一下。
不是一条直线。
是一条撞着盘沿的光。
苏秦的呼吸放慢了。
这是「活「。
印还在用。
不但还在用,而且用的力气不小。印上残留的意志很足,足到在追印台上会撞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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