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商队来过十二次。」
他的声音一直很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我查过关簿。凭信编号那一栏,写的是「旧制「。」
「我问过关吏。关吏说,这是老规矩,旧制凭信不必抄号。」
「我又问了府衙的管档老人。老人说,从我到定安府之前就是这样了,几十年都是这样。他父亲那辈当关吏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在定安府十二年,年年看见这四个字。」
「我以为它是边地的旧例。」
纪观澜抬起眼。
「今天我才知道。」
「那方凭信,二百五十年前就没有了。」
值房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窗外文档司的院子里,有当值的人走过,脚步声落在青石上,一声一声。
苏秦把纪观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摆平。
一支商队。每年入秋。持凭信过关。十二年,年年准。
凭信编号写「旧制「。
一个姓纪的知府,查过关簿,问过关吏,问过管档的老人。
所有人都给他同一个回答:老规矩。
於是这个知府在定安府坐了十二年,放了一支商队进出十二次。
苏秦没有做声。
他知道此刻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替纪观澜说一句安慰的话。
纪观澜也不需要。
这位做过十二年知府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苏秦见过一次。上一次是在旧诏库,他从一千一百三十七卷旧诏里把一卷异常的抽出来的时候。
那种表情叫「我该早就看出来的「。
「纪先生。」苏秦开口了。」那支商队,是做买卖的?」
「是。」纪观澜答。」茶、布、皮货、马。关外进来的马,关内出去的茶。」
「关簿上有记录,货是有数的。」
「那麽人。」
苏秦问。
「商队一共多少人?」
纪观澜想了一下。
「跟着走的大约二十来个。另外有些人,是关外跟着进来的,到了定安府就散了,各自办事,回程再在关前会齐。」
「这种人,关簿上记吗?」
「记。」
「记什麽?」
「记人数,不记名。」
值房里,沈青崖和陆明谦的脸色都变了。
苏秦没有变。
他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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