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我包了,想吃什么都来我店里。
何安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正看到那个腰扭伤的搬运工在门口跟何忆道谢。搬运工操着浓重的东莞口音说了一大串话,大意是他在码头上干了二十年,腰伤犯了只能硬扛,从来没遇到过年费治病的大夫。何忆用广东话回了一句“不用客气”,然后转身回到诊室,把用过的金针放进酒精灯上烧。何安站在楼梯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三楼,对何敏说了一句话:“医馆免费一个月,这笔账记在公司账上。”
何敏翻开账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笔:开业期义诊,免除诊金及药费,预计每月成本约两百港元,由集团经费列支。他写完这笔账,又在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四个字——“品牌投入”。何安看了一眼这个标注,忍不住笑了一声。何敏把“不收钱”说成“品牌投入”,这本事也只有何敏有。
何康和方月娘是一周之内跑遍了维多利亚港的每一段岸线。维多利亚港被英国人管了七十年,码头体系比珠江口复杂得多。港岛这边从坚尼地城到北角,沿岸分布着十几座货运码头,各有各的归属——有怡和洋行的专用码头,有太古洋行的专用码头,有港英政府的公共码头,还有几个是本地华商合股的民营码头。九龙那边从尖沙咀到油麻地再到深水埗,又是另一套体系,以渔船和近海运输为主。何康在码头上站了整整一上午,看船只进出港的节奏——货船卸货要排号,排号要去港务局登记,登记要交费,费用分吨位税和停泊税两种。每个码头的收费标准还不一样,公共码头便宜但排队时间长,私家码头快但收费高。方月娘在旁边跟一个老船工聊天。那老船工姓郑,潮州人,在维多利亚港跑了三十多年船,对各码头的水深、暗礁、潮汐了如指掌。方月娘用潮州话跟他套近乎,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该打听的全打听到了——九龙湾水浅,大船进不去,但适合修船厂;坚尼地城水深,但风浪大,不适合长期停泊;铜锣湾避风塘是台风季最好的避难港,但要提前占位,否则只能在外海抛锚。何康把她说的一条一条记在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五页。
“香港的码头生意不好做。”何康合上本子,看着方月娘,“现有的码头都被几大洋行瓜分了。怡和、太古、旗昌,每家都有自己的码头和仓储。巨臂集团是新人,没有码头就没有根基。”
“那就自己建。”方月娘说。
何康看了她一眼。方月娘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大话。她在潮州修船厂长大的,从小看她爹方世宏怎么从零开始把一个修船作坊做成潮州最大的修船厂。方世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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