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他们身上的硝烟味,都在诉说着同一个词:生死。
“北洋军这次是下了死心。”程振邦压低声音,避开旁边的参谋,“守将刘玉春是条硬骨头,他放话,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城里的粮弹还能撑半个月,但士气……已经快到极限了。昨天夜里,有几个士兵想从城头缒下来投降,被他当众砍了头,挂在城垛上示众。”
沈砚之的目光越过程振邦,望向城头。果然,在宾阳门右侧的城垛上,隐约可见几个黑影,在火把下晃荡——那是被处决的逃兵尸体,像一串风干的腊肉。
“刘玉春想用恐怖稳住军心。”沈砚之声音冷得像冰,“但他忘了,恐怖只能压住人,压不住心。武昌城里的老百姓,还有他手下的士兵,心早就不在他那边了。”
“问题是,我们等不起。”程振邦皱眉,“总司令(指蒋介石)催得紧,武汉三镇必须尽快拿下,打通南北。南边,吴佩孚的主力还在,如果武昌久攻不克,他缓过劲来,从河南、湖南调兵反扑,我们就被动了。北边,孙传芳的江浙联军也在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西进……”
他没说完,但沈砚之明白。北伐军虽然势如破竹,但根基未稳。武昌像一根钉子,钉在长江中游,不拔掉它,整个战局就难以展开。而时间,是革命军最缺的东西。
“再拖下去,弟兄们耗不起,粮草也耗不起。”程振邦声音低下去,“昨天,第七团已经断粮了。士兵们挖野菜、煮皮带……今天早上,有个连长饿得晕倒,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子。”
沈砚之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他想起三天前,一个湖南籍的小战士,才十六岁,饿得啃自己的皮带,被他撞见。那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说:“总指挥,我不饿,就是嘴里没味儿,嚼嚼皮子,心里踏实。”现在,那孩子已经躺在城外的乱葬岗上,肚子上被捅了个窟窿,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皮带。
“传令下去,”沈砚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今晚,最后一次总攻。集中所有火炮,轰击宾阳门、通湘门、中和门三段城墙。工兵营把剩下的炸药全用上,挖地道,炸城墙。步兵预备队全部压上去,天亮前,必须拿下武昌城。”
程振邦一怔:“全部压上去?那我们的预备队……”
“没有预备队了。”沈砚之打断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程振邦的脸,“要么破城,要么战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振邦,从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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