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阵列将能量交换压到最低限度,依然无法完全切断它们与大地之间的纽带。
艾伦看着那些从观测站传送回来的长期数据曲线,看着它们在低水平线上缓慢跳动,像一片永远不会彻底平息的湖面,他知道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他已经过了会对失败产生情绪波动的阶段了。
只是把那条数据曲线记录、归档,然后关闭了阵列中大部分区域的主控电源,只保留了零星的几座观测站继续运行,用以长期验证是否存在极低概率下意外发生的状态突变。
无数耗资亿万、调动全球产能的试验,全都没有成功。
物理消解、化学腐蚀、高能辐射、微生物吞噬、生机隔绝,每一条路都走到了尽头。
艾伦坐拥世间一切,却找不到一丝能让自己彻底消失的办法。
他愈发清楚,仅凭这颗星球内的所有资源与技术,那个永生痛苦的囚笼永远无解。
所有的实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本土物质无法抹除本土意识。那些试剂、辐射、高温、菌群,全都在星球内部循环,它们本身就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无论怎么操作,都是系统在自我扰动,无法突破系统自身的边界。”
直到灾变第三百一十二年,艾伦做出了一生中最彻底的决定,他不再把长生者送到实验室里了,他自己就是样本。
他决定舍弃自己的完整肉身,对自身开展人类史上规模最大、最彻底的自体微观解构实验。
他要拆解自己,不留一块完整的组织,全部打散、分散、弥散到大地之中,然后以自己为永久活体观测载体,持续挖掘意识存续的底层规律,他要亲自去触摸那道边界,去验证意识消散的极限在哪里。
当时的整座实验室建在地下千米处,是他最早期的工程之一,也是他保留到最后的私人实验空间。
墙壁是复合合金板,门是防爆气密门,内部能源供应独立于所有外部线路,由一座小型地热发电机组单独供电。
实验室内部的空间不大,但设备齐全,所有器械都是他亲手设计的——精密分解仪、分层腐蚀槽、机械夹具组、工业研磨装置、通风弥散管道系统、高速摄像记录阵列、神经信号采集单元、细胞感知同步传输模块,几乎覆盖了他曾经在外部试验中用过的大多数技术手段,但它们的配置比外部那些更精细、更稳妥。
他躺在那张工作台上,最后一次以完整的、有血有肉的状态打量实验室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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