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三百多。但我亲眼看见闸北宝山路上有好几具尸体,没来得及收。工人纠察队的总指挥部——湖州会馆,被周凤岐的兵占了。"
"南京呢?"沈砚之问另一个联络参谋。
南京来的参谋叫陆鸣皋,是个瘦高个,军装领口敞着,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他是从下关码头混上煤船才逃出来的。
"南京是四月十日动手的。先是把省党部和市党部的地下党员全抓了,然后查封了总工会。程颂云(程潜)将军的第六军被调离南京,换上了贺耀祖的第四十军。现在南京全城戒严,街上贴满了通缉令,头一个就是陈独秀,第二个是周恩来。"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在桌上——是一张南京街头贴的布告,上面印着一列名字:
"陈独秀、周恩来、恽代英、林祖涵、吴玉章……"
沈砚之的目光扫过那张纸,停在最下面一行。
"沈砚之"三个字赫然在列。
他看了两秒,把布告推回桌子中间。
"军长!"几个团长同时站了起来。
"坐下。"沈砚之摆了摆手,"我还没死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政治部主任韩东野拿起那张布告,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南京来的密电,声音有些发颤:"军长,这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南京方面把您列为'附逆**',悬赏两万大洋买您的人头。"
"两万?"沈砚之笑了笑,"比我在北洋军那边的悬赏还少三万。"
没人笑。
沈砚之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他的手指从武汉划到南京,又从南京划到上海,最后停在徐州位置。
"诸位,情况摆在这里了。南京方面四月二日就下了密令,要我部东进会攻南京。武汉这边呢——"他拿起武汉军委会的密令,"三天前下的令,要我部西进宜昌,防备川军杨森部东出。"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东进南京,西防杨森。南京要我打武汉的同志,武汉要我打南京的兵。两边都在拉拢我们,两边也都在防着我们。"
"军长,咱们到底听谁的?"一团团长钱伯安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
沈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座位,慢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了。
"我来说说我的看法。"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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