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面上,"民国十三年,国共合作,北伐出师。那时候我们只有一个目标——打倒北洋军阀,统一中国。孙总理在世时说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现在北洋还没打完,吴佩孚缩在洛阳,张作霖还在北京,孙传芳在东北喘气——我们自己先打起来了。"
他环视一圈。
"南京那边动手杀工人、抓同志,这是自断臂膀。武汉这边呢,汪精卫优柔寡断,唐生智拥兵自重,财政靠苏联借款,军队里派系林立。两边都不是铁板一块。"
"军长,那咱们——"钱伯安又开口。
"我的意思是,枪口不能对着自己人。"沈砚之把茶杯放下,声音沉了下去,"工人纠察队是帮我们北伐打江浙的先锋,现在人家在前头流血,你在后头捅刀子,这种事我沈砚之干不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长江的涛声。
"可是军长,"参谋长周孝先犹豫着说,"如果不听南京的令,那就是抗命。抗命的部队在北洋时期是什么下场,大家都见过——"
"我知道。"沈砚之打断他,"所以才要开这个会。不是我一个人拿主意,是咱们一起拿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四月的晚风吹进来,带着长江水汽和远处码头的柴油味。
"方世昌。"
"到!"
"你明天一早回上海,想办法找到周恩来先生或者恽代英先生,告诉他们——沈砚之的部队,一兵一卒都不会用来打地下党。如果他们需要转移,我的防区可以借道。"
方世昌眼眶一热,立正敬礼:"是!"
"陆鸣皋。"
"到!"
"你回南京,想办法把消息传给程颂云将军。告诉他,如果他那边有难处,我可以派一个团到浦口接应。"
"是!"
沈砚之转过身,面对所有的人。
"诸位,从今天起,我们这支部队,不东进,不西调。就守在武汉,守长江中游。南京的令,我拖。武汉的令,我磨。谁要是敢把枪口对准工人、对准学生、对准自己的同志——"
他顿了顿,右手按在腰间的勃朗宁枪套上。
"先问过我沈砚之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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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已是深夜。
沈砚之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江面来往的船只灯火。赵德胜给他披上一件军大衣,他摆了摆手没接。
"军长,您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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